超级女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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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爆笑故事:男人接生记
过去,我在甘肃插队时曾当过赤脚医生,这赤脚医生是怎么当上的,就连我自己都有些糊涂。那年头什么稀奇事都有,我上中学那阵子,学校里竟砍掉了数理化,取而代之的是学工学农学军学医,我正好学的是医。所谓学医,其实不过是一般普及性的医疗卫生知识。可能正是缘于这一点,让我鬼使神差地当上了赤脚医生。
当时农村的医疗卫生条件极差,我这个连“半瓶子晃荡”水平都不够的高中生当上赤脚医生,真是“赶鸭子上架”。不过就当时而言,刚一踏上农村的土地,就马上能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,也确实令我既庆幸又得意,所以没有考虑到将来的后果。说起我的医术,实际上只能应付些头疼脑热跑肚拉稀什么的。可山里人实心眼,他们没有人怀疑过我的医术,都把我当做枣营岭一带甚至方圆数十里内响当当的郎中名医。所以,村人们也不管得什么病,统统都来找我,甚至连月经不调宫漏血崩的女人也来找我这个冒牌医生。为了逃避艰苦的劳动,我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下去。而且,我是靠着手头上的一本儿《农村医疗卫生手册》和学校里发的《中医基础知识》来苦苦支撑。碰上治不了的,我就用马车或是用驴驮跑几十里路,把病人送到县医院。
有一次,我为了躲清闲来到后山三十里之外的蒿茬沟,去鲁泰那儿喝酒散心。鲁泰是跟我一块儿从北京来的哥们儿,到甘肃后我俩却无缘分到一起。他比我惨多了,分到了离县城更远更荒凉的蒿茬沟。他也没有我有“福气”,只能凭力气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
可我没有料到,这次蒿茬沟之行,却给我留下了一生都难以抹去的阴影。
“你丫真成,凭本事吃饭,不像我只能脸冲地,撅着X$%@X儿晒太阳。”鲁泰对我的处境挺羡慕的。
“得得得,别寒碜我了。我那点本事你该知道,换了你,你丫也行。”
“哎,我说,有没有大姑娘小媳妇儿找你看病?你丫给人号脉时啥感觉?趁机扒人衣服没有?”
我的脸腾地蒙了层红布。“话别说得这么难听,碰到这事儿,我一般都躲。”
鲁泰嘴一撇,“谁信呢,瞧!你丫脸都红了,你肯定见过女人的咂儿和底下那玩艺儿。”
我把酒杯朝炕桌上一礅,漾了一炕酒。“你狗日的是不是喝醉了!哪儿来那么多昏话?说实在的,除了在书里的画儿上见过,我连刚出生的小女孩儿的都没瞅见过,女人那东西是圆的是扁的我根本不清楚。实话告诉你,我今天到你这儿来,躲得就是病人。”
话正碎处,酒正酣处,突然窑门哐当一响,一位约摸十六七岁的姑娘闯了进来,带进来一窑洞热晃晃的阳光。
“鲁哥!快!我嫂子要生了,听说你这达来了大夫,求他帮着去看看呀!”
鲁泰看了我一眼说:“我的救死扶伤的天使,该你露脸了,请吧!”
我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姑娘冲我说道:“您就是大夫吧?我嫂子要死要活的,枉烦您去看看吧!”
“看啥?我不是大夫,还不赶紧去送县医院!”
“去县医院?咱这山垴垴里,赶黑了也到不了城里呀,人还不得死在路上?再说,我哥前几日被派去送公粮还没回来,家里没有人手。”姑娘急了。
“难道你们队上连个接生婆啥的都没有?以前你们队上的女人生孩子是咋生的?”
鲁泰接过话说:“这队上本来有个许老婆子会接生,可半个月前这个接生婆暴病死了。依我看,你还是去试试吧。”
“要试你去试,我连自己的脚气都治不好,咋能给人接生?”
“许强,我算把你看透了,你好歹是个赤脚医生,贫下中农有困难,你却见死不救,你算什么男子汉?”
“这……”
姑娘突然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,而且毫无羞涩地拽住了我的双腿。“大哥!求求你救救我嫂子吧!我给你磕头了!”
我慌得满脸通红,赶忙将她拉了起来。这姑娘名叫朱小兰,她虽说是个山里妹子,可两只大眼睛汪着泪,显得很生动,手臂也软款款的,不像山里人。看上去她年岁应该跟我差不多,小也小不了一二岁,她这样苦苦求我,即使是铁石铸成的人也该为之心动了。我把心一横,对姑娘说:“好吧!”说完,我抄起那杯未喝完的残酒,一饮而尽,然后“啪”地将酒杯摔在地上。我冲鲁泰甩了一句:“今天我到你这儿来,算是倒了血霉了。走!”
我和鲁泰跟着姑娘来到了她家的窑洞前。此时正是日当午,毒毒的日头在头顶上滋滋冒着烟,地上的影子就像从人身上扒下的黑衣裳扔在脚下。窑洞里正不断传出女人唉哟哟的嚎啕,钻心刺耳的叫喊声仿佛能撞开窑门。
这时,窑门开了,一股腥臭顶得我后退了两步。从窑里走出来的是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太婆,她一见鲁泰和我这个陌生男人,不由自主地掩上了门。
“娘!这就是枣营岭的大夫。”姑娘指着我说。
老太婆一双粗糙的脏手拉住我的胳膊说:“大夫!你可要救救俺儿媳妇和孙儿的命啊!”
我拨开她,正推门欲进,又收回脚步四下看了看,发现崖畔上一些人朝这边张望着。
鲁泰冲那些人嚷道:“去去去!女人家生娃,你们来凑啥热闹。”。
看到那些人散去以后,我推开窑门,走了进去。鲁泰刚欲往里走,被老妇人挡在了门外。他也觉得不妥,退出了老远。
炕上的女人正大叫不止,来回翻滚。炕上仅有的一床旧棉被,已被她撕扯得露出许多肮脏的棉絮,上衣也被撕成了碎布条,两只露出的X$%@X像挣扎的白兔不停地跳着。看到孕妇如此痛苦,我忽然意识到什么,赶紧退出了窑洞。
我朝着门外的鲁泰直摆手,“不行不行!真的不行!我哪儿会给人生孩子?这不害我吗?鲁泰!你替我向老太太解释解释,我真的无能为力。”
鲁泰一愣,说:“这都来了,怎么能打退堂鼓呢?”
这时,老太婆也跑出来死死攥住了我的衣服,“求求你,千万要救救我儿媳妇啊!我家里穷,没啥可报答的,我把这几间窑给你。”说着,她又一把扯过女儿。“要不我把这碎女子送给你,你要闲她是山里人,就拿她做小妾吧!”说完,老太婆拉着姑娘一起跪在我面前。
我惊得赶紧搀起母女俩。心想,老人急得都说起了胡话,我岂能再袖手旁观。“大娘,瞧您这话说的,您别着急,我的意思是说,您儿媳妇很可能是难产,也许快不行了。万一保不住大人和孩子的命咋办?我可担当不起。”
老太婆急了:“咋的快不行了?咋的快不行了?”
姑娘说:“大哥!只要您能尽心救我嫂子的命,最后是死是活,我们都认了。”
老太婆说:“我娃说得对,我们认命。”
鲁泰推了我一把,“你就放心去做吧,有我鲁泰在,谁敢说话不算数?”
我只好硬着头皮,再次走进了窑内。
女人可能喊累了,安静了许多。我轻轻揭开她身上的烂棉被,女人下身是光着的,满腿都是血。我想分开女人的双腿,却有些难为情。老太婆的女儿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,就帮我将她嫂子的腿掰开……我不由心里颤了一下,对我这个只有十九岁的青春少年来说,这还是第一次面对活生生的女人肉体。这个大肚子女人的下身是那样的不洁不雅不美,它一下子击碎了我青春骚动时所有关于女人的神秘而又美妙的想象。
躺在我面前的这个痛苦不堪的孕妇,其隆起的腹部看上去就像个圆圆的坟丘。两腿间那幽森森的洞穴,简直就像盗墓者在坟下乱草中掘开的洞口……这洞口正汩汩向外淌着污血。我愣了一会儿神,才想起该要做什么。
“快打点水来,我先洗洗手。”
那姑娘放开她嫂子,赶紧端来一盆水。
山里人用得是窖水,跟黄泥汤子差不多,我就随便洗了一下。“有酒精……不,有白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门外的鲁泰听说要酒,便迅速跑回去,取来了那瓶刚才喝剩下的半瓶酒。
我用酒蘸着擦了擦手,又让姑娘找出一块干净点儿的布,垫在女人的身下。由于窑内光线暗,女人关键的部位看不很清,我就拖着死沉死沉的女人换了个角度。女人的两腿间像张着吐血的嘴恰好对着亮亮的窗户。我按耐住心跳,运了运气,然后用双手压向女人的腹部。随着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一股黑黑的污血从女人的下体喷了出来,正好喷了我一脸一身。我还没来得急擦试,炕上的女人就又开始尖叫翻滚蹬踹起来。我大喊着:“抓紧她的腿!抓紧她的腿!”
姑娘和老太婆便一人攥一条腿,可是炕上的女人腿劲儿太大,谁也弄不住,老太婆竟被儿媳妇一脚踹坐在地。我一看不行,便朝门外喊道:“鲁泰!鲁泰!快别装他娘的害臊了,赶快进来帮帮忙!”
鲁泰闻言后蹬开门闯了进来。
于是,鲁泰用肩膀死死扛住女人的一条腿,母女俩紧紧抱着另一条腿。我用一块脏毛巾擦了擦脸上粘呼呼的血水和汗水,又继续向女人的肚皮压去。女人疼得直呼救命,两腿仍不停地蹬踹。我看母女俩有些支持不住了,就用破布条拧了个绳子,将女人的一条腿绑在了窗框上,另一条腿仍由鲁泰扛着。我找了个半截铁锨把儿像擀面似地在女人隆起的肚皮上碾压着,女人疼得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……我见炕上的女人一动不动,便紧张地用手在嘴边试了试,觉得还有气息。
老太婆惊慌地问:“咋了?”
“没啥,疼昏了。”我看见她的腿间已露出一团红肉,用手一摸,竟是婴儿的脚,显然是胎位不正。我想找把剪刀,这才想起自己上山前正巧带了把防身用的刀子。于是,我从腰间拔出刀来。
母女俩吓了一跳,我忙说:“不用怕。没办法,生不出来,时间长了,孩子会憋死的。”
我先用酒把刀擦了擦,然后,对着女人的下体松软处挑了两下,由于手抖把握不准,豁开的稍大了些,女人痉挛地动了动。我把刀搁在一旁,犹豫了片刻,便用右手向女人体内伸去……女人从昏迷中疼醒,再次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。我有些心烦气乱,像水洗似的出了一身汗。我手忙脚乱地在女人身下鼓捣着,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,窑内的光线也愈来愈暗…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,随着女人最后一声能把窑洞掀塌的大叫,我终于把个蠕动的肉团从女人体内拽了出来,而且还带出了多余的东西。我把多余的部分硬塞回女人的体内,然后用刀尖挑断肠子似的脐带。我看了一眼血了忽拉的婴孩儿,见是个带尖尖的男孩儿,就随手递与老太婆。
“恭喜了,是个男娃子。”
老太婆手一滑,竟没抱住掉了下去。我急忙将婴儿从半空中接住,但婴儿的头还是在硬硬的炕沿上碰了一下。我见婴儿还有气息,就在孩子的后背上拍了几下,试图让孩子哭出声来。可拍了半天,那男婴只发出几声微弱的类似猫叫的哭声。我把孩子用块布包了包,交与姑娘,然后把目光转向炕上的女人。我见她脸色焦黄,便用手按在她的胸上,觉得心跳得很弱。女人的下身仍在淌着血,我赶紧找来所有干净些的布头,用剩下的最后一点白酒浸湿,紧紧裹住了女人的下身。接着,我和鲁泰松开她的腿,用破棉被盖好。
我长吁了一口气说:“还好,大人和孩子都算保住了,我只能做到这些了。”
老人和姑娘不大放心,就问还有危险吗,我心里没底有点发虚,就说:“可能没啥,千万别让产妇受风。”我扔下兜里仅有的八块钱,就和鲁泰匆匆离去了。
这时,夕阳已开始西沉,眼前的景象仿佛再现了刚才女人生产的过程。那日头滚落下去的一瞬间,在山梁上留下了同样一摊污血。我突然感到那枚血红的落日竟像我刚刚亲手接生的婴孩儿,这不由使我心头荡起一丝不祥之兆。
回到鲁泰的窑里,我觉得虚脱似的浑身发软。我咕咕咕喝了一大缸子水,然后一头仰在炕上。
鲁泰说:“真有你的,你丫简直是个英雄!”
我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这是骂我,那母子能平安活下来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我躺在炕上,心里却犯嘀咕。我一翻身,站了起来。“不行!天快黑了,我得赶紧回去,明天带些药过来,我还是对那娘儿俩放心不下。”
“来了劲不是?这会儿怎么不是刚才人家给你下跪的那个你了?你丫给我老实呆着,咱接着喝,明儿个再走。”
于是,我俩你一杯我一杯又干了起来。由于心中有事,所以酒喝得没滋没味儿,有些发闷。
就在我喝得有些晕忽忽的时候,门外突然有人喊:“鲁泰!鲁泰!”接着,一人闯进门来。
“快……快躲一躲吧,朱小虎的老婆和刚生下的孩子都死了,朱小虎已经回来了,他正带着几个人拿着家伙朝这达来了,说是要找大夫拼命。”
我还没醒过酒来,便问:“谁死了?朱小虎是谁?”
鲁泰把酒杯一扔,“谁谁谁!就别他娘的问了,刚给人家生完孩子就忘了?”
我“嗡”地一下似乎脑袋要炸。“什么!”我颤颤微微站了起来。
鲁泰大骂一声:“奶奶的!不是说好生死自负吗,怎么说变脸就变脸?”说罢,他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说:“许强老弟,真是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,你赶快跑,跑得越远越好,这儿有我挡着。”
我一时还在犹豫,早被鲁泰和报信的人连推带搡夺门而出。为了避开追赶,我顺着山沟,朝着来时相反的方向跑去……
我拚命地跑着,也不知跑了多久,夜黑风静,只有沙沙沙的脚步声。我跑得累极了,心想不会有人追上我了,就靠在一块石头旁歇息起来。这时,半块烧饼似的月亮,从山尖尖上探出头来。月光落在身上,像撒了一层面粉。我在心里不住问着自己:我许强今天怎么这么倒霉?今天干得是好事还是缺德事?我为什么要跑呢?干脆让那伙人乱棍打死好了!然而,想到这儿,生的本能又使我腾地坐了起来。走!还是走!我要活出个样儿给人看看……我脑子很乱,眼前不时闪现出产妇那痛苦而扭曲的脸以及那个血乎乎猫样的男婴。我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边走变想:生命到底是个啥玩艺儿?生命为何如此脆弱,如此短暂?生与死竟在倏忽之间,刚刚呱呱坠地,就可能马上掉入深渊,真是太可怕了!人的生命简直就象他娘的气球,无论能吹多大,迟早要炸。唉!生命之谜真他娘的不可解……
我渐渐感到有些恍忽,身子发飘,脚下蜿蜒的山路似乎变成了软软的向前爬行的蛇蟒。我仿佛不是在走,而是脚下蠕动的路在拖着我走……我又困又乏,肚子也感到饿了。难道就这样走下去,一直走到天亮?干脆再找个地方歇会儿,等打个盹儿再走。但此念头刚一闪过,马上就打消了。不行,万一碰见狼怎么办?于是,我强打着精神仍不停地走着,只是放慢了脚步……
刚刚转过一个山峁,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。我打一个寒噤,有点警觉。这深更半夜的野山沟怎么会有女子在哭?心里正在起疑,我忽然发现前面转弯处出现了一星半点的火光。借着月色走近些一看,却见路旁堆了个新坟,一个披着白色孝衣的女子正在坟前烧纸。女子哭得很伤心,身子一抽一抽的。我打她身旁经过时,她也不抬头,只顾哭个不停。女子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,山谷中不时传来阵阵回响,令人不寒而栗。踩着女子凄凉的哭声走夜路,实在是心烦。于是,我走过不远后,又回过身来,慢慢走到了女子的身边。我见女子哭得实在伤心,就忍不住伏下身去,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大姐,快别哭了,人死了不能复生,要想开一些,哭坏了身子可咋办?”
我话音刚落,女子便停止哭泣回过头来。呀!这一回头不要紧,只见女子的两个眼睛竟是两个黑黑的大窟隆,这分明是一具披着孝衣的骷髅……我当时就觉得脑瓜顶上掀开了一个盖子,魂儿立刻像股烟儿似的飞走了。我“啊”地大叫一声,夺路便逃……我跌跌撞撞、连滚代爬,飞也似的疯跑着,突然,我脚下被什么拌了一下,便一头摔下了悬崖……
数天后,我被一个守坝的老人所救。我这才知道,几天前我从悬崖上掉入河中,竟在河里漂流了几天几夜,而且途径好几个县,最后漂到马莲河中下游的一个水坝附近,被长年在这里守坝的张老汉捞起,这真算得上一次生命奇迹。记得当我把这一传奇经历说与他人时,曾有人戏言道:李白是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,而你却是“轻身已过万重山”。我听后一笑说:幸亏我活了过来,如果他娘的一命呜呼了,那岂不是变成了“轻尸已过万重山”?
张老汉是个老光棍儿,还懂得一点诊脉治病的医道。他身边有个干女儿,人长得还挺耐看。父女俩对我疗伤治病、悉心照料,特别是张老汉的女儿更是对我忙前跑后、体贴有加。不出半个月,我就养好了伤,身体得到了恢复。当时我想离开这里,可张老汉执意挽留,还想把他干女儿嫁给我,说,要走就把她一块儿带走。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,养好了伤,我怎好拍屁股就走?但是谢恩归谢恩,让我娶人家干女儿?这的确让我非常为难。最后,为了报答老人的救命之恩,我将张老汉认做了干爹,并与他的干女儿以兄妹相称,随后,又谎称自己家里早已定了亲,我这才得以脱身。这样,我惜别张老汉父女俩,回到了枣营岭。
队上的人见到我后都吃惊不小,不少人以为我已经失踪或是死掉了。队长见了我说,正在准备给你家里报丧呢。我在蒿茬沟的事,队上的人也都知道了,朱小虎带着人来了好几趟,把我住在知青点的房间都给砸了,还险些和知青们惹起血的冲突。好在有惊无险,事情已经平息,我想鲁泰在这方面肯定起了不少作用,等有机会一定请人家进城下馆子。
回到队里以后,我还是同过去一样做我的赤脚医生,虽说养伤期间和张老汉学到了一点医术,但找我看病的人还是愈来愈少。没人来看病,我自然轻松了许多,但这件事对我震动极大,我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做一个真正的医生,我要用救死扶伤,对我的过失做出补偿,同时抚平我的精神创伤。
一天,我正在队里的小诊所里看中医理论方面的书,门咣当一声推门进来一个看上去很壮实的汉子。这人戴着一顶破草帽,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桌前。
“大夫,给我看看病。”说着,来者把手伸到我面前。
我看此人膀大腰圆、风风火火的样子,哪里像是有病的,就存了一份戒心。我问:“啥病呀?”
“我要是知道啥毬病,找你这个大夫做啥”?
我接着问道:“哪达不舒服?”
没想到他还是那句话:“我要知道哪达不舒服,还找你做啥?”
一听这话,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,难道我得罪过此人?我心里发虚,紧张的手心里攥出了汗。我瞄了一眼右边的抽屉,那里藏着我那把经常带在身边的藏刀。于是,心里稍稳定了一点。我说:“有病看病,没病就请走人,别耽误医生的工作。”
只见壮汉腾地站了起来,他隔着桌子一把薅住了我的领子。说:“你狗日的算啥医生?只会把人往死了治!”
我脖子被勒的生疼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我一下子意识到来着不善,而且猜出了对方的身份。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,我感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。不由得往后退,此人揪着我的脖领子就向前顶,一下将桌子顶得倾斜了,抽屉呼啦一下滑了出来,正好亮出了那把藏刀。我一伸手抽出了那把刀。我用尖刀指着这名壮汉大声喊道:“把手松开,不然我的刀可不认人!”
壮汉松开了手,我还以为他被我的尖刀吓住了,可没料到他一脚揣向桌子,正好撞在我的肚子上。我左手捂着肚子,右手拿着刀仍朝着他晃来晃去。我心里有些发虚地喊道:“你到底是谁?我跟你无冤无仇,为啥跟我过不去,你如果再动手的话,我可就不客气了!”
“少他娘的废话!你害死了我老婆和孩子,还不知道我是谁一个?我今天来就是要取你碎娃的命的!”说着,他一把掀开了桌子,扑到我面前。
我已经被逼到了墙壁上,我用刀指着他,说:“别……别过来,要不我扎死你!”
这时,对方抄起一把长凳喝道:“我先砸死你狗日的!”
“哥!把凳子放下!要出人命的!”朱小兰猛地闯了进来。紧接着鲁泰也闯了进来,一把夺过了朱小虎手中的长凳。
我没猜错,这名壮汉果然就是朱小兰的哥哥朱小虎,我像是受了惊吓,手中的尖刀掉在了地上。可万没想到,朱小虎仍不死心,他迅速拾起那把尖刀,抬手准备向我扎去。就听朱小兰一声尖叫:“哥!”,然后扑通跪在地上。
朱小虎回头看了一眼小兰,说:“你这是干啥?他害死了你嫂子和孩子,就得让他抵命。
朱小兰“咚咚咚”向前跪走了几步,双手抱住了哥哥的腿。“哥!不能杀他!杀了他你会判死罪的。再说,许医生是我求着人家给我嫂子接生的,咱们说好出了事不怪人家的。城里大医院每天都死人,如果都让医生偿命,那谁还敢给病人看病呀?”
我趁机躲到了鲁泰身后。
“哼!他个二把刀也敢给女人接生?我看他狗日的就没安好心。”说完,朱小虎一把推开妹妹,他再次举起了刀子。我惊骇着望着他,鲁泰和朱小兰也吃惊的不知所措。
鲁泰喊道:“虎哥!你可别乱来,把刀放下,伤着人就麻哒了。
朱小虎狠狠瞪着我说:“先饶了你的狗命,以后别在让我撞见你狗日的!”说着,一扬手狠狠把尖刀插在了刚刚被掀翻的桌子上,然后“哼”了一声扬长而去。
两年后,国家恢复了高考,我觉得机会来了,自己当医生的志向说不定就会实现的。于是,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复习功课上。最后,终于如愿以尝地考上了省医学院。
就在省医学院报到的那一天,我在大学校园里,竟意外的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你们俩怎么来了?你们是来送我的?我考上大学好象没告诉你们呀?”我欣喜地问鲁泰和朱小兰。
鲁泰捶了我一拳,“看把你丫美的,我是来送人家小兰的,就兴你上大学,人家小兰就不能上大学吗?”
我惊讶地看着朱小兰,心想,听说她连初中都没读完,也能考上大学?真让人刮目相看。
朱小兰被我目光盯的红了脸。
我再一看他俩的举止和亲昵的表情,就判定俩人肯定正在处对象。于是,我打趣道:“你俩是不是好上了?鲁泰,你丫真不够意思,搞上对象都不告诉哥们儿一声。”我看到朱小兰的脸更红了。
鲁泰说:“你还说我呢,这两年你松尻子躲在你那小诊所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就连考上大学也没吱一声呀?我俩好上了,你看着眼馋呀?别看人家小兰是农村姑娘只念过初中,可她的文化底子比我强,结果我没考上她考上了。”
朱小兰娇嗔的对鲁泰说:“我当然要上大学了,不然,说不定哪一天你回了北京城,你把我蹬了咋办?”
鲁泰说:“哪能呢?我不是那种人,倒是你现在是大学生,将来别抛弃我就行。”
我说:“你们俩刚好上就互相猜忌啦?我还没对象呢。”接着,我对鲁泰开玩笑说:“小兰要是和别人好,那也是跟我……”话刚一脱口,我就意识到这玩笑开得没意思,有点冷幽默,自己和人家有仇,怎么会?我忽然想起什么,就四下张望了起来。“咦?小兰,你哥没来送你?”
朱小兰说:“怎么?还怕我哥找你算帐?没事了。你也用不着老是提心吊胆了,安心学你的吧。咳!其实,我考医学院,就是想弥补山沟沟里缺医少药的难题。我嫂子和孩子的死,对我刺激太大,我没旁的想头,就是将来想当个好医生,救治更多的山里人。”
看来,朱小兰和我的心思差不多,都是想通过当医生来疗治心灵的创伤。唯一的不同是,我再也不想回那个险些让我把命搭上的穷山沟了,毕业后我一定要回到北京。
我问朱小兰:“你考入医学院,打算学什么专业呢?”
朱小兰说:“妇产科,你呢?”
我说:“我也是。”
鲁泰一听乐了,“哈哈,你一个大老爷们儿,怎么学这个专业呢?噢,我明白了。”
三个人一时都陷入了暂短的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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